文 | 清和 智本社社长
美国中期选举,共和党惨败,民主党横扫国会[1],被认为权势滔天的特朗普即将成为“跛脚鸭总统”。
民主党已获得参议院54席,共和党44席,2席待宣布;众议院244席,远超218席的多数门槛,共和党只有162席,29席待宣布。
民主党可谓大获全胜,掀起蓝色浪潮,堪萨斯、南卡罗来纳、得克萨斯、爱荷华和俄亥俄被全面翻蓝。传统红州得克萨斯州——州长、联邦参议员和州众议院全部转向民主党。这是民主党自1990年以来首次赢得该州州长选举,自2002年选举后首次控制该州众议院。[2]这说明民主党本轮成功打入红州腹地。
资本市场对该结果给出明确定价:美国三大指数大涨,道指创18个月以来最大单日涨幅,但芯片股、能源股、军工股大跌;黄金、白银大涨,美债上涨,原油大跌。
经此一役,美国重估特朗普,市场重估资产。
未来两年,在民主党控制国会、共和党掌管白宫的政治格局之下,资本市场将怎么走?更深远的是,这场选举将对特朗普构成哪些约束,影响哪些政策,进而对美国政治局势及国际局势产生哪些影响?
本文逻辑
一、资产重估与市场走向
二、执政得失与权力边界
三、制度根基与精神危机
【正文6000字,阅读时间15',感谢分享】
一、资产重估与市场走向
两年前的总统大选,是一场特朗普式的大胜;如今的中期选举,是一场特朗普式的惨败;胜败皆民意,但何为民意?
历史上,总统所在的政党都极易在中期选举中丢席。在二战后的20次中期选举中(不含本次),执政党有18次在众议院丢席位,13次在参议院丢席位,其中在众议院平均丢25.7席,在参议院平均丢3.6席。[3]执政党原本控制众院的情况有12次,其中被翻转7次;原本控制参院的情况有14次,其中被翻转6次。相比参议院,执政党更容易丢掉众议院的控制权。在中期选举后,执政党还能够控制众议院的情况仅5次,只占25%。[4][5]
这是美国选民理性的一部分,他们不希望执政党的权力过大,希望反对党通过中期选举夺回国会,以制衡总统权力。
不过,二战以来,在同一场中期选举中两院同时被翻转的情况,包括这一次,只有5次。[4][5]换言之,对于共和党来说,这是一场历史性的惨败。
惨败的责任只能由特朗普来承担。特朗普上台以来执政强势、行事粗暴,并且口无遮拦、表现浮夸,这让很多选民担心总统权力失控。尤其是,特朗普与媒体的关系极为紧张,这些掌握传播力量、原本支持民主党的媒体人称特朗普为“沙皇”,批判其破坏新闻自由、损害“第四权力”。
共和党惨败的直接原因应该是美国对伊朗战争的糟糕结局。这场战争,不仅推高油价、通胀、利率,引发股市、债市、黄金大跌,还让美国颜面尽失、美军威望受损。这伤害了很多选民的利益,包括共和党的支持者。
从选民的角度,需要一股力量制衡总统权力;从投资者的角度,需要一股力量削减特朗普带来的不确定性。这个结果,可谓皆大(多数)欢喜。
历史上,中期选举前,美股通常走弱,避险情绪上升,市场波动增加。二战以来,中期选举之前3个月标普500指数平均回报仅1.8%[6],之前6个月下跌0.3%。这次也不例外,在投票日之前,纳指100指数距离10月高点跌了10%。
历史上,中期选举之后,美股普遍上涨,选举后三个月标普500指数平均回报7.5%[6],之后6个月平均回报13%。
为什么?
中期选举后,尘埃落定,不论结果如何——更多时候是执政党丢席、总统权力得到一定约束,不确定性下降,预期更加稳定,市场开始反弹。具体来看,选后总统所属党同时控制两院的5次,随后一年平均上涨15.0%;至少一院由反对党控制的15次,平均上涨14.1%。
在选举结果公布之前,我在“社长说热点”的音频中也做了预测:无论结果如何,中期选后市场将反弹。假如民主党横扫两院,市场可能会波动,科技股短期有震荡,但市场慢慢会消化,科技股还是会上涨。
4日,选举结果出来后,美三大指数均收涨,标普500涨1.6%,纳指涨1.4%,道指大涨3%,创18个月以来最大单日涨幅。[7]
具体来说,本次中期选举将如何影响资本市场,资本市场又将如何重新定价?
同时掌控两院的民主党可以在政府预算、借债、拨款、人事任免等方面约束白宫[8],同时还可能对特朗普之前的一系列政策进行阻挠、清算。特朗普还拥有外交、关税、移民执法等行政权和总统豁免权,同时继续签署行政令、行使否决权,但是大额支出、减税、削减医保、人事任命和对外战争将严重受限。
市场预期,民主党可能动用国会权力援引《战争权力法案》[9]约束特朗普,迫使其提前与伊朗和谈、改变当前不利局势。在战争爆发后,我曾使用这一法案预测特朗普将在两个月内叫停战争。
这一预期对市场的影响最大,利好黄金、白银、美债、美股,利空原油、能源股、军工股。
4日,市场大举押注中东局势降温,黄金涨逾3%,白银涨近5%,10年期美债收益率下行7个基点至4.89%,为两个月低点(价格上涨),美股大部分板块上涨;布伦特原油暴跌近10%至94美元,美国石油石化板块大跌4.55%,国防军工板块下跌3.42%。
这次中期选举拯救了黄金,之前金价大幅击穿4000美元的关键位置,幸得中期选举火速拉回。也如我之前预测,黄金将在中期选举后上涨。需要注意的是,现在的黄金是一种风险资产,风险上升时反而下跌,甚至在战争、通胀风险和金融危机冲击下也会下跌;只有一种风险会让黄金上涨,那就是美元美债危机,此时黄金恢复避险属性;风险下降时价格上涨,跟随风险资产上涨,如期迎来中期选举后的上涨行情。
民主党还将对特朗普大力支持的AI和半导体产业发难。
原来加州和硅谷是民主党的铁盘,特朗普近两年成功拉拢了硅谷新贵,包括马斯克、黄仁勋以及共和党资深支持者彼得·蒂尔。迫于总统的压力,原本支持民主党的硅谷老贵,如扎克伯格、库克,只能靠近共和党。
民主党可能采取的措施,包括阻挠数据中心建设、调查大型科技企业、以安全为由抑制大模型商业化。这一预期利空半导体股、AI股、数据中心、电力电气相关股票。
4日,市场恐慌卖出相关股票:费城半导体指数下跌3.13%、跌至六个月低点,英伟达跌3.17%,存储股美光科技跌7%,数据中心股IREN重挫11%,新云厂商CoreWeave跌10%、创上市以来新低,电气设备板块大跌5.5%。
数据中心依赖于丰富的冷却水和电力,建设相对集中。在本轮中期选举中,民主党候选人就以数据中心建设污染水源、推高电价为由攻击共和党,最终他们赢得得克萨斯、佐治亚、俄亥俄等数据中心大州的选举。预计,民主党将会借助州长和州议会的权力阻挠建设。
数据显示,56%的登记选民[10]、69%的民主党选民反对数据中心建设[11];2026年全美州级数据中心相关法案达80项,地方层面的暂停令、分区限制条例超过250项;已有2600亿美元的数据中心规划投资被取消,近万亿美元项目遇落地阻力;接下来,全美45%数据中心扩张计划面临暂停威胁,其中得州占25%。[12]
除了特朗普之外,本次选举最大的受害者当属马斯克。
作为特朗普的铁杆,马斯克为本次中期选举投入近5亿美元,其中在SpaceX总部所在地得州投入资金就超过1.5亿美元。结果,得州失手,市场担心得州政府对马斯克旗下公司下狠手,之前就有民主党议员叫嚣将SpaceX国有化。4日,SpaceX下跌3.81%,特斯拉下跌3.34%。
4日,半导体股票下跌,为什么苹果、微软、谷歌、亚马逊等老牌科技股均上涨?原因是,市场预期数据中心建设降温,那么大型云服务商手上的算力资产反而升值。
不过,我认为,AI和半导体股依然能够收复失地、反弹上涨。为什么?硅谷精英,是两党共同角逐的金主。民主党将对AI下手,更多停留在政治博弈上。即便民主党真推出极端法令,特朗普也会行使否决权阻止。
对于资本市场来说,中期选举是一次再平衡的机会。今年以来,市场过于极端,交易过于拥挤,油价疯狂上涨,黄金恐慌大跌,美债持续下跌,股票交易严重分化、高度集中在半导体股上。
未来半年,市场将获得修复,迎来中期选举后行情,美股、美债、黄金均上涨。
二、执政得失与权力边界
中期选举失败,是特朗普疯狂行动的结果;这些行动,也是特朗普预期中期选举后权力受限而采取的前置行动。
自上任以来,特朗普借助共和党控制国会的两年窗口期,疯狂行动,密集行事,签署法令,安排人事,干了其想干的大多数事情,包括管控边境、驱逐非法移民、增强执法力量、推动AI和半导体发展、推出对等关税政策、扩大对巴拿马运河的影响力、活捉马杜罗、打击伊朗、获取格陵兰岛防卫权、试图调停俄乌战争、修复与中国的外交关系等等。
怎么评价特朗普这两年的工作?
概括起来:战略清晰,行动出格,虎头蛇尾。
内政和外交战略都遵循“MAGA”,特朗普的想法和思路都是高度公开的。但是,他的行动非常出格、甚至鲁莽,给人感觉其治国无战略、行事无章法。
内政上,特朗普所做的工作大部分是恢复国家秩序,主要是管控边境、限制非法移民、打击毒枭和管控毒品。特朗普上任后,美墨边境非法越境逮捕人数从拜登时期日均约5110人降至约250人,下降约95%[13],创近60年最低。
不过,特朗普驱逐非法移民的努力遭到了州势力和反对党的严重阻挠,甚至因此爆发激烈冲突。
很多人批评,特朗普把美国搞坏了,破坏美国的国家秩序和宪法。其实,现实是相反的。特朗普是保守派,所谓保守派,其主张是维护美国传统文化、基督教信仰、国家秩序、宪法和法律,以及家庭伦理。自由派是反对传统、反对约束,崇尚自由和变革,极端自由派属于革命派。所以,特朗普属于“反革命”。只是现在很多人不知道“反革命”是什么意思。孔子主张克己复礼,就是“反革命”,反对诸侯、士人革周天子的命(周礼周制)。
在中国,国家秩序似乎是天然存在的,就像空气一样存在。很多中国人确实很难理解,特朗普为什么需要恢复国家秩序?
如果从90年代开始一直在美国生活,你能够明显感受到美国城市治理持续滑坡。在美国,非法移民高达1580万人左右[14],他们极大地威胁到城市环境、安全和合法移民制度。在游行示威时期,他们趁机“零元购”,大肆公开抢劫。在美国,如果你的手机当街被抢,你几乎无能为力,求助警察也无济于事。
非法移民只是美国国家问题的一面镜子。民主党和极左分子肆无忌惮地破坏这个国家的历史传统、法律和经济秩序。他们摧毁边境,以自由之名纵容非法移民、毒贩和恐怖分子入境;抨击美国的立国者,捣毁立国者雕塑;削减执法经费,削弱执法力量,放任犯罪和失控;在诸多领域修改法律,以平等之名给予少数族裔各种特权。更危险的是,他们试图破坏宪法和选举公正,设法废除选举人团制度,改变选举的行政分区,增加大法官人数。
一个危险的趋势是,相当一部分美国人,不仅仅是非法移民,正在竭尽全力地毁掉这个国家。
这是中国人很难理解的。在很多人眼里,美国联邦政府权力很大,特朗普权势很大,难道不能管理好他们?
事实并非如此。特朗普推出对等关税,大法官直接推翻[15];特朗普驱逐非法移民,不仅民众反对,连州政府都抗议,最终只能草草收场。
这是美国制度的优点,也是缺点。
我在《美国250周年:都铎未央》中,借用亨廷顿和福山的观点[16][17],指出美国的制度具有都铎特征:“古老的都铎式制度根植于北美大陆,法治有余、问责过度、高度自治削弱了国家建构能力的同时缔造了平等、自由、宽松、包容、繁荣与具有吸引力的社会。”
但是,如果国家建构能力被削弱,国家秩序失控,社会繁荣也会遭受冲击。特朗普和他的团队,试图唤起、修复和重建美国作为一个民族国家的民族意识、国家共识、政治信念、宗教传统。
特朗普在内政方面的大部分工作,我是认可的,但是在外交方面,我认为是很糟糕的。
自上台以来,特朗普的外交给人感觉是:大打出手、威慑四方、藐视欧洲、唯独向大国妥协。
特朗普围绕美国国家安全和核心利益展开强势外交攻势,降低消耗,集中力量,固守美洲,放弃欧洲,争胜亚洲。这个战略是清晰的,但行动过于鲁莽。
即便考虑到美国军费支出压力,特朗普不应该降低对乌克兰的支持,以及过分责难泽连斯基。特朗普不能以侵略者的姿态获取对格陵兰岛的防卫权,这事完全可以在北约框架下协商解决。尽管最终达到目的,但伤害了美欧盟友关系。特朗普在对伊朗的战争中没有表现出一个合格政治家的应有素质,战略误判,畏首畏尾。
从结果上来看,特朗普的主要成绩在经济上,尤其是AI上。除了通胀高外,美国经济还是保持强劲,失业率低,AI技术遥遥领先。特朗普把握了关键点,那就是AI和半导体。试想,如果没有AI和半导体,今天的美国会是什么样子,工业上大一号的德国,金融上大一号的英国。
在大势压力之下,很多事情,比如管控边境、驱逐非法移民、对等关税、活捉马杜罗、狙杀哈梅内伊,特朗普必须去做,甚至必须疯狂去做,也只有他能这样做。只要疯狂操作,即便失败,也掀起了另一股势力。
敢于站出来,对极左说不,并且疯狂表演,这就是特朗普的特殊作用。
三、制度根基与精神危机
在本轮中期选举后,特朗普的反对者和支持者罕见达成一个共识:
这个由选民掌控的、能够纠错的、限制权力的制度,确保这个国家的权力永远被关在笼子里、永远敬畏国民。
在我看来,歌颂美国制度没有任何意义。美国今天的问题,早已超越了制度层面,他们拥有最好的制度,但仍面临严峻的问题。我不是说制度不重要,每个国家、每个人缺什么,就渴望什么。很多人很渴望制度,经常听到一句话“一个好制度可以让坏人变好人,坏制度可以把好人变坏人”。
尽管我在第二部分讲到美国的制度,但是美国今天问题的核心,不在制度,而在人,回归到人身上。许多美国人不缺自由、平等、民主、权利、福利,但缺自律、勇气、责任、伦理、信仰——其实,这些本就是人类稀缺的品质。
今天的美国拥有最好的制度,依然面临严峻的问题。为什么?同样一套制度,不同的人,结果完全不同。更何况,人还会改变制度。
毋庸置疑,美国最大的优势就是开国者确立的这套宪法。我曾经说过,制度是一个国家最具竞争力的产品。但是,制度从哪里来?没有优秀的人,哪有好的制度。南美、中美和北美洲各国的立国者基本都是欧洲移民,为什么只成就了美国?美国开国者基本是受过现代启蒙思想熏陶的社会精英和新教信徒。
美国宪法之法是什么?那就是《独立宣言》。立宪,必须有基本共识,这个基本共识就是《独立宣言》。
《独立宣言》的正文第二段开头:“We hold these truths to be self-evident, that 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, that they are endowed by their Creator with certain unalienable Rights, that among these are Life, Liberty and the pursuit of Happiness.”[18]
翻译过来是:“吾人认为此理不证自明:人皆受造而平等,造物者赋以若干不可移之权,即生命、自由、与求幸福之权利。”
这是当时立国者们的基本共识,后来成为了美国人的精神和灵魂。它遵循上帝法和自然法,以及约翰·洛克的思想[19],美国宪法以此为准则来构建。
很多人将这句话概括为“天赋人权”,这大致没错,但容易产生分歧,因为“天”可以是神,也可以是自然,还可以是人或自己。中国人以及如今很多美国人,将这句话理解为“人生而平等”。这是错误的,其原意是“人皆受造而平等”,一字之差(created),谬之千里,纷争不止。
人生而平等,意味着平等是天生的,“生命、自由、与求幸福之权利”也是无条件的;人皆受造而平等,意味着平等是造物者给的,“生命、自由、与求幸福之权利”是上帝赋予的、是有条件的。
可以说,美国自由派和保守派的核心分歧就在这句话、就在“受造”两个字。
自由派相信“人生而平等”,眼里只有自由、平等、民主、权利、福利,但是没有条件,认为这些是天生就有的、政府必须给予的、任何制度都不能约束的,容易走向极端自由主义、激进主义。
保守派相信“人皆受造而平等”,认为“生命、自由、与求幸福之权利”都是有条件的。有什么条件?从新教徒的角度,这个条件就是遵循上帝之法。
多伦多大学张军教授研究发现,在《独立宣言》56位签署人中,除了一位罗马天主教背景(Charles Carroll)[20],其余55位都是新教教会的正式会员或者捐助者。就个人信仰而言,杰斐逊和富兰克林倾向于自然神论,约翰·亚当斯从公理会转向了“一位论”,其余51-52位都被认为持守正统的新教信仰。
所以,当时,大多数持新教信仰的立国者们认为,上帝之法是天赋人权的基本共识。
你可能会提出疑问,如果不是新教徒就不能加入美国?我为什么要按照新教信仰去理解?
当然不是。不论是信徒还是非信徒,不论来自哪个国家,都需要一个基本共识。新教徒遵循上帝之法;自然神论者遵循自然之法,杰斐逊、富兰克林以及亚当·斯密倾向于自然神论;非信徒遵循人法和伦理。
如果认真看为立国而辩论的《联邦党人文集》[21]、完整记录费城制宪会议的《辩论》[22]这两本书,你会发现,开国者们当时推演了各种可能,分析了各种问题。尽管富有远见,但他们依然没有预料到,如今越来越多的非信徒、伊斯兰信徒加入美国,上帝之法、自然之法的共识被破坏,伊斯兰信徒有他们的信仰,来自不同国家的移民对人法有自己的理解。
于是,共识崩溃,社会撕裂,秩序动摇。
我在《埃洛伊人危机》中提出,许多美国人认知下降,左派知识精英和民主党要负很大的责任。二战后欧美世界的知识精英,在战争反思与现代化批判中迷失,否定整个现代文明成果;将资本主义的历史解释为一段由剥削、掠夺、压迫、犯罪、战争组成的垄断史。年轻人除了吸收对自己国家和文明的批判,无法理解国家的生存逻辑和制度因果。民主党呼吁这些人站出来羞辱自己的国家,否定国家的历史,革掉国家传统、信仰和法律的命。
对此,我提出一个新概念,叫“埃洛伊人危机”——一个群体长期享受文明积累的安全、自由与繁荣,却逐渐丧失判断是非、识别威胁、约束自身和维护共同规则的能力,最终消耗自己赖以生存的制度条件。
所谓“天赋人权”,这个“天”,不管是上帝之法、自然之法还是人法,都指向人最稀缺又最重要的品质——自律、勇气、责任、伦理、信仰。这是人享有平等与自由的基本共识和前提条件。
自由不是无条件的,如果人人无条件自由,人人便失去自由,陷入人与人之间的战争。自律是投入,自由是产出,而不是相反。
实际上,欧洲尤其是法国,正在出现“埃洛伊人危机”。在中期选举后,很多人担心,美国将加速“法国化”。这一代欧美人无法继承、甚至肆意挥霍人类文明的公共用品。
短期来看,我不悲观也不乐观。美国这两股力量还是在反复博弈,本次中期选举惨败,共和党在2028年也难夺回参议院,但可能赢得总统大选。但长期来看,我是悲观的。人的卓越品质是稀缺的,而且难以自由配置,因而是低效的、廉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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